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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独的种子是谁埋下的?——转文两篇

本主题由 blueonline 于 2008-11-15 19:15 审核通过
藏独的种子是谁埋下的?——转文两篇  ※ 来源: 同济网论坛 BBS.TONGJI.NET

砸大昭寺——拉萨红卫兵的第一次“革命行动”

作者:唯 色





那是1966年8月下旬的一天。但确切的时间对于很多当事者已不记得。或许那只是细枝末节,不必铭记。或许那些日子,每一天都与往日不同,具有破旧立新的意义,纷繁的事件穿插、重叠,使某一个日子在记忆中模糊不清。

然而那天发生的事件,不论当时还是今天都令人震撼,如同西藏历史上一次罕见的地震。当年拉萨中学的学生久松(化名)回忆说,拉萨红卫兵的第一次“革命行动”是去大昭寺破“四旧”。她的母亲肯定地补充道,那是一个星期三。那个星期三对于这位虔信佛教的藏族老人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就在那天,神圣的宗教殿堂被公开践踏,庄严的宗教圣物被任意破坏,显然是老人一生中从未遭遇的劫难,所以在她的记忆里留驻。

如果是8月下旬的星期三,那就应该是24日。

事隔20年,被列为“西藏党校增刊”的一本出版有限、内部发行的《西藏大事辑录(1949—1985)》,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8月24日 拉萨一些学校的‘红卫兵’开始走上街头,大破‘四旧’”。作为当时西藏自治区唯一公开发行的报纸——《西藏日报》,对此只在1966年8月26日(星期五)第一版,以《造反有理 革命万岁拉萨“红卫兵”举起铁扫帚横扫旧世界》为题,用典型的文革语言将拉萨红卫兵在8月24日的那次“革命行动”抽象化、抒情化,至于事实上是如何“横扫”那个“旧世界”却语焉不详,而对“革命行动”的目标——大昭寺,这座被14世达赖喇嘛誉为“全藏最崇高的寺庙”如何被砸更是只字不提。

那天,走上拉萨街头大破“四旧”的是西藏师范学校和拉萨中学的红卫兵。成立于1966年3月的西藏师范学校(前身为创办于1951年的藏文干部培训班,1985年升格为西藏大学),大多数学生来自西藏各地的农村和牧区,文化水平很低,处于扫盲阶段;也有一些因为形势突变而离开寺院的还俗僧人在此学习。

拉萨中学创办于1956年,一度由14世达赖喇嘛担任名誉校长、达赖喇嘛的经师赤江仁波切担任校长,是西藏历史上第一所中学,从当时拉萨仅有的三所小学吸收生源,由初中逐级升到高中,其师资力量很强,除了教授藏文的老师是藏人(基本上是在“旧西藏”接受过寺院或私塾教育的上层人士),其余主要科目的老师都是毕业于内地高等学府的汉人,有的还是内地大学的教师,或因出身不好或有政治问题而被“发配”进藏,但许多人是在共产党的宣传下,怀着理想主义的热情从中国各地奔向西藏的。像陶长松就是其中之一。

陶长松是西藏文化大革命的风云人物。在文革伊始登高一呼,从此一跃登上那变幻莫测的政治舞台达数年之久。他是率领学生们破“四旧”的带队老师,不久当上拉萨两大造反派组织之一“造总”(全称是“拉萨革命造反总部”,其对立面是简称“大联指”的“无产阶级大联合革命总指挥部”)的总司令,以至许多在西藏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不论藏人还是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陶司令”,后来还曾坐上自治区革命委员会(简称“革委会”)副主任(相当于现在的自治区副主席)的官位却又随着文革结束沦为阶下囚。1980年代中期以后,以学者身份退居书斋。

他是江苏扬州人,1960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同年自愿申请进藏,被分在拉萨中学教授汉语文,在学生中颇有威望,这也正是他组建拉萨红卫兵和“造总”的资本。2001年,我两度访问他时,仍在拉萨居住的他年过六旬,虽已退休仍被西藏社科院聘请,主持政府的一些项目课题研究。三十多年过去,清癯依然的他依然是当年的那副装束:鸭舌帽、眼镜和中山服。从他文质彬彬的举止上,实在无从想象在很多人那里听说的他当年是如何地威风凛凛。在我们刚开始交谈时,他是经常可以见到的那种汉人知识分子:内敛,沉静,儒雅;但慢慢地就有了些许变化,曾经贯穿他青年和中年时代的某种气质开始流露出来,充溢在他越来越激越的语调和越来越狂热的眼神里。这显然因为我们的话题是西藏文革的缘故。尽管他有时会突然醒觉似的停住滔滔不绝的讲述,歉意地笑笑,但很快又会回到他曾经叱咤一时、辉煌一时且充满变故的从前。

关于拉萨红卫兵的出现,他直率地说:

“西藏地区要成立红卫兵,这是新生事物,当时这些学生可能也不知道怎么搞,我当时在拉中(拉萨中学的简称)是个年轻教师,也有些影响,我实际上也就负责了这个事情。反正很快就成立了红卫兵组织,但具体日子真的说不清楚。可能是“八·一八”(指的是毛泽东于1966年8月18日,第一次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百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以中学生为主体的红卫兵)以后就成立了。

“最早的红卫兵都是学生,因为内地都是中学生嘛。拉中领头的可以说是我,师校(西藏师范学校的简称)领头的是个外号叫“米米”的藏族男教师。不过因为我曾经在师校上过课,彼此都很熟悉,他们也比较听从我。但后来范围就很宽了,因为红卫兵很时髦,所以到处都是红卫兵,居民最多,单位里也很多。这也是因为毛主席一下令,全国都要动起来。”

红卫兵在大昭寺破“四旧”的情况是一个敏感话题,在其他事情上记忆力惊人的陶长松对此却有些泛泛而谈:

“我们并不是冲着砸寺院去的,我本人尤其不同意这么干,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是文物,需要保护。而寺院被砸,主要还是跟普通群众有关系,他们也混在红卫兵的里面进去了。红卫兵更多是在那些磕长头的人身上贴标语,说他们的行为是封建迷信,很快磕长头的就见不到了。有时去寺院骚扰一下也是有的,当成“四旧”嘛。但对于红卫兵来说,即使砸寺院也并非乱砸一气,像色拉寺附近的一座小寺院,我们去砸的时候都一一做了登记。

“去大昭寺那次其实在里面的时间并不长,宣传部派人对我们说,总理有指示要保护,我们马上就撤出来了,后来很有可能是居委会的红卫兵又进去过。其实我们去大昭寺就没怎么动,很快我们就出来了,因为周总理有电报。……说句老实话,红卫兵还是很听话的,给大家讲清楚也就没什么了。当时大昭寺是被砸了一点,但没有全部砸得只剩下释迦牟尼一尊像。”

周恩来的这项指示具体不详,从采访中获知是阻止砸大昭寺的指示,但并不包括其他寺院。




前文提到的那位当年拉萨中学的学生久松(化名),在照片上惊讶地认出了自己。在这张合影上,她是第一排右边那个瘦瘦高高、裤子上有两个大补丁的女孩子。看上去很秀气,也很腼腆,而且不像其他同学,手臂上没有红卫兵袖章,手里也没有红缨枪,显得孤零零的。久松说,那时候,凡是家庭出身不好的学生都当不了红卫兵,也没有拿红缨枪的资格。

何谓红缨枪?这是一种木棍上插着并不怎么锋利的金属矛头,并系着一束红穗子的古代兵器,在今天看似玩具,即使在当年也并不具备多大的杀伤力,应该说它的象征性远远超出它的实用性。早在中共还是散兵游勇聚结于所谓“革命根据地”的中国乡村时,红缨枪已是捍卫新生红色政权的一个装饰性符号,和红领巾、红袖章等以示有别的标志一样,拥有这类标志也就拥有了成为红色接班人的资格。所以,在特别强调一个人的“阶级成份”的文革时代,对于成长期的青少年来说,能不能获得一杆红缨枪,乃是能不能划归到革命阵营里的一个大问题。

说起不被允许加入红卫兵的往事,当时壅塞心中的难堪和自卑仍令久松难以释怀。那时候她是拉萨中学初66级(1966年初中毕业)的学生,年仅17岁。眼看身边许多同学都当上了红卫兵,她却只能背负着出身于商人家庭的包袱无法推卸,实在抬不起头。她记得在砸大昭寺的前一天学校召开动员大会,语文老师陶长松语重心长地开导大家:虽然我们的红卫兵小将都是“翻身农奴”的子弟,但我们并不是歧视家庭出身不好的同学。一个人的家庭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但关键在于他(她)的立场和表现,这是可以选择的。明天的行动就是检验每个同学的机会,你是站在革命一边,还是站在反革命一边,就看明天的行动。

当时的拉萨中学,家庭出身不好的学生为数不少。这是因为贵族、庄园主和商人之家历来有送儿女上学的传统,但底层百姓苦于贫穷,哪里有能力让子女求学?为了吸引藏人不再沿袭把孩子送到寺院或私塾接受教育的习俗,更出于从中培养所谓“民族干部”的目的,在文革之前,但凡就读于拉萨中学的学生,无论哪种家庭出身,统统每月都可领到政府发的30块大洋(银元)。与中国内地当时的情形相似,一个人如果家庭出身不好,肯定会被打入另册,也因此他们的学生时代十分黯淡。比如同样出身商人家庭、又因祖母“参叛”(“参加叛乱”的简称,指参加1959年3月在拉萨发生的藏人反抗中共的事件。中共予以军事镇压,称其为“平息反革命叛乱”,简称“平叛”)而遭另眼相看的初中生次多至今难忘,由于他给课本上的岳飞像画了一顶美国喜剧大师卓别林的帽子,被同学向班主任打了小报告,班主任虽是一个成分也不好的藏族老师,却很“革命”,就此事上纲上线,认为次多对民族英雄岳飞怀有“阶级仇恨”,又是开批判会又是让他写检查,使得还是13岁的次多痛苦难忍,甚至有了寻死的念头。那是1964年,“唯成分论”的阴影已经笼罩在许多年幼的中学生身上。

截至1966年8月,实行寄宿制的拉萨中学总共12个班(高中4个班,初中8个班),共计360多名学生,外加从其他县招收的两百多名出身贫苦的新生,一概住校。其中汉族学生近百人,可以享受与55名教职员工共用一个食堂的待遇,较藏族学生特殊化。

8月24日,天高云淡,阳光灿烂。一大早,新华社驻西藏分社的记者们敲锣打鼓地到拉萨中学送大字报,这在当时是最时尚的“革命行动”之一。以居委会为主的拉萨各单位的积极分子约上百人也赶来了。学校的高音喇叭里传来数学老师谢方艺的声音,他要求全体红卫兵“小将”和“革命师生”到操场集合。在发誓要把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烧遍西藏各个角落的口号声响过之后,全校师生与各单位的积极分子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革命歌曲,向拉萨城东进发。都说那时候从拉萨中学到大昭寺的距离似乎比今天远多了,可能是这之间并没有如今那么多商号、闹市的缘故,一路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流沙河从色拉寺背后的高山上奔流下来,使得城北一大片尽是今已不复存在的湿地和阡陌。走在前面的都是当上了红卫兵的“小将”,戴着红袖章,扛着红缨枪,个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走在后面的就不同了,有的肩上扛着学校发的棍子,有的什么也没有,两手空空,这都是出身不怎么样的学生,属于“革命师生”。

可是,为何也有一些出身不好的学生能够加入红卫兵呢?比如这张合影上站在第一排中间穿浅色上衣的那个女孩是高66级(1966年高中毕业)学生,出身于贵族世家,按理说是不可能戴红卫兵袖章的,也不可能拿红缨枪的。第一排左数第三个女孩是她的妹妹,也是一位红卫兵。又比如另一张照片上的两个女红卫兵出身于商人之家,本也都没有资格当红卫兵的。像她们这种人在当时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阿达”的孩子。“阿达”是“三大领主”的意思,属于被视为专政对象的“黑五类”(即当时中国内地所指的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据说在破“四旧”时,冲在前面的有不少“阿达”的孩子,其理由是为了改造思想,“三大领主”的后代被认为最应该将功赎罪。

在这张合影上,第一排左一那个只有大半边身影的人正是数学老师谢方艺,他是学校团总支书记,也是拉萨中学红卫兵的发起人之一,后来是“造总”的头头之一,1980年代末调回老家福建,现已去世。据说正是这位谢老师在这次去大昭寺之前,专门挑选了一批家庭出身不好的学生,于是,本来不可能戴红袖章、拿红缨枪的“阿达”的孩子们,也有人因表现积极而当上了红卫兵。事实果真如此吗?时光流逝不过40年,却已有如许多的疑窦丛生,对于当时为何不是红卫兵或者为何不努力成为红卫兵,恐怕久松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了。

被辨认出的还有第一排左五、左六、左八三个女孩,都是汉人,是初六六级汉族班的学生。

需要说明的是,这只是当天部分师生的合影。那么其他人为何没有参加合影呢?还有,这是在砸大昭寺之前拍摄的,还是在砸大昭寺之后拍摄的?如今说法不一。不过这并不要紧,重要的是这幅照片给很多当年的参与者带来莫大冲击,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或者自己熟悉的人就在这合影当中,霎那的愣怔之间往事纷纭,已掠过眼前,——那是他们并不愿意回首的青春往事。有人神情复杂,良久才说:“我们也是历史的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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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起的标题?藏独的根源请看王+力0雄的《天.-葬》,细节更多一些。




几多文物付之一炬?一九六六年“破四旧”简记  ※ 来源: 同济网论坛 BBS.TONGJI.NET

看“周恩来鼓励灭喇嘛教”一段

几多文物付之一炬?一九六六年“破四旧”简记
作者:丁抒



  ◇毛泽东发明“文化专政”

  一九六六年五月十六日中共中央下达的关于“文化革命”的通知(简称《五·一六通知》)中,“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在上层建筑其中包括在各个文化领域的专政”几句话,是毛泽东加上的。这“文化领域的专政”,是毛泽东的发明,以反对“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的名义,清算排斥外来文化、摧毁古代文化。西方的叫“资”,古代的叫“封”,共产党国家的叫“修”:苏联是“苏修”,外蒙古是“蒙修”,朝鲜是“朝修”等等。那“封、资、修”便是毛泽东“文化专政”的对象。

  不过,“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毕竟有点深奥,所以八月初中共中央公布《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时,用一个“旧”字替代了“封、资、修”:“资产阶级虽然已经被推翻,但是,他们企图用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来腐蚀群众,征服人心,力求达到他们复辟的目的。”那“四旧”真是通俗易懂:“封、资、修”都属“四旧”,凡是“旧”的就是“封、资、修”,就要对它“专政”。

  其实,共产党里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抢先行动起来了。譬如山西省会太原,四月间中共新派去一个市委书记。他从北京刮来的风里嗅出味道,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是砸古迹:“决定把一百九十处庙宇古迹,祗保留十几处,其余通通毁掉。”据作家慕湘记述:“芳林寺,一个上午全砸毁了。省文物馆的高馆长闻讯赶去,拾回一包泥塑人头,含着眼泪送给我看。晋祠本来是国务院重点保护单位……几座殿堂的塑像也砸掉了。当初为了陈列东方艺术而集中起来的大批木雕像,也都劈成厨房的柴薪。我见了急忙跑回住处,拉来同住的山西省副省长郑林同志,才把一个明代雕刻的全身贴金的台骀(流经山西的主要河流汾水之神)像从斧头下抢救出来。”(1)


  ◇中学生发起“破四旧”运动



  共产党领导的学校,目的是“培养革命接班人”。一九六四年八月毛泽东与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读书的侄子毛远新的谈话纪要,作为文件传到各地后,毛的指示“阶级斗争是你们的一门主课”(2)广为流传。中学生里对政治最敏感的一批人,特别是以“革命接班人”自居的中共干部子弟们,从小喝党的奶水长大,不曾受过中国文化的熏陶。自一九六六年春起,他们便用“阶级斗争”的眼光观察四周,寻找革命对象。从六月开始,学校停课,中学生们先在校园里革老师的命。老师打腻了,便杀出校园去革“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的命。毛泽东的“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更为他们提供了行动的灵感:“破四旧,立四新。”一九六六年八月的“红卫兵破四旧”,不过毛泽东“文化专政”的一次实践而已。

  八月十七日夜,北京第二中学的红卫兵拟就《最后通谍——向旧世界宣战》,宣布要“砸烂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理发馆、裁缝铺、照相馆、旧书摊……等等,统统都不例外。”(3)

  次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广场首次接见百万来自全国各地、以中学生为主体的红卫兵。共产党的干部子弟们荣登天安门。集会到下午才散,除干部子弟云集的北京第一○一中学将美术教师陈宝坤围殴至死外,当天红卫兵们没做什么大事。惊天动地的“砸烂旧世界”的行动是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一切外来的和古代的文化,都是扫荡目标。中学红卫兵(加上少数大学生)杀向街头,以打烂一切“四旧”物品为宗旨,把北京城内外砸了个遍。八月二十二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报导北京红卫兵的伟大功勋。次日,全国各大报均以头版头条报导“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首都街道”,人民日报更以社论《好得很!》大肆煽风点火。于是,史无前例的“破四旧”运动迅速燃遍了全国城乡。


  ◇惨过八国联军的洗劫

  一九○○年八国联军洗劫颐和园时,曾枪击万寿山顶的那千尊琉璃浮雕佛像。游人行至山顶,每见缺鼻子少眼、五官不全甚至没头没脑的佛像,无不痛惜万分。而今北京的红卫兵小将前去“破四旧”,似乎是为了替八国联军完成未竟的任务。凡是在战火中幸存未毁而他们又够得着的佛像,没有一个幸免。

  当年英、法侵略军焚毁圆明园是为了洗灭其抢劫中华国宝的罪证。八国联军的兵痞枪击万寿山琉璃佛像纯为取乐,并不存心毁灭中华文化。而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红卫兵则有着崇高的革命理想。他们砸佛像,目的是铲除 “旧文化”,园内佛香阁中的大佛塑像就这样被摧毁了。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皆反动派



  北京体育学院就在颐和园附近。两派学生中的一派因保工作组而弄得灰头土脸,决计到颐和园去显示其革命决心。颐和园内的三百米长廊及无数亭台楼阁,几乎每一个雕梁画栋都有精细的画,不是人物、故事,就是山水、花草、虫鸟。人物画都有典故出处,譬如“刘、关、张三英战吕布”。四个人皆属反动派,必须消灭。

  他们在颐和园内仔细搜索,凡是画了人物的,一律用白漆涂刷覆盖,仅留下花草不予革命。“红八月”过后,笔者到颐和园试图寻找幸存的人物画,发现一个不剩,连昆明湖西边游人鲜至的亭台都没逃脱一“破”。

  用油漆或者黄泥浆涂抹壁画,是“破四旧”一大特色。譬如四川什邡县建于唐代的慧剑寺,寺内有宋代画像和明代高手画的五百罗汉像。在“红八月”中,那些珍贵的古代壁画均被灰浆涂抹而彻底毁掉。

  新疆吐鲁番附近火焰山,有个千佛洞,洞内壁画是珍贵的艺术品。二十世纪初,俄、英、德国等贪婪的商人曾盗割洞内壁画,卖到西方。他们是强盗,重的是一个“钱”字。那壁画流失到国外,是中国的重大损失。但毕竟还珍藏在博物馆里,并未毁掉。而中国人自己干的“破四旧”却重在一个“破”字:他们将剩下的壁画中的人物的眼睛挖空,或乾脆将壁画用黄泥水涂抹得一塌糊涂。存心让那些壁画成为废物。所以文学家阿英(钱杏村)说:“过去帝国主义劫夺我们的文物,我曾痛心疾首,梦想有朝一日全收回来。现在我倒想通了,如果让这些不肖子孙毁灭了,倒不如让外国人保存起来,总不至于毁灭,还能留存在人间。”(4)


  ◇一千万户被抄家

  北京市有十一万四千多户被抄家(5)。上海市,按周恩来的说法,“抄了十万户资本家。”(6)全国各地城乡从无如此多的人家被抄!例如上海川沙县五十多万人,七千八百多户人家被抄。(7)浙江嵊县,八千余户被抄(8)。连僻远的人口不多的云南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也有五百六十五户被抄。山东威海市仅工商界、文化界人士就有二百七十五户被抄家(9)。以农村人民公社为单位计,江苏江宁县仅一个禄口公社就有三百○八户被抄,抄走金银器皿、饰物及日用品七千五百件,毁坏书籍无数(10)。上海奉贤县青村公社三百一十五户被抄,毁字画二百二十七幅,书刊六千余册(11)。

  全国上下总共约有一千万户人家被抄,散存在各地民间的珍贵字画、书刊、器皿、饰物、古籍不知有多少在火堆中消失!

  上海首富、永安百货公司(后改名为上海第十百货公司)原老板郭琳爽,是上海“爱国资本家”的代表人物。届时他正在香港为父亲做九十大寿,接到上海市委统战部回沪参加文化大革命的电话通知,匆匆赶回,却被中学生抄了家。郭氏爱好玉器,珍藏百余件名贵玉器。在红卫兵眼里那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玉器被砸毁无遗。郭氏夫妇在家门张贴署名大字报,表示“愿将本人家私全部献出”,但还是被斗了无数次。

  毛泽东在中南海的居所收藏有中国画院画家惠孝同作的画。但此时国画家几乎全部是“牛鬼蛇神”,惠孝同也不例外。红卫兵抄他的家时发现一只木雕小象,全身通黑、唯象牙是用真象牙雕刻的。那是作家老舍访问印度时印度友人的赠品,老舍转赠给惠孝同的。“看你们这些反动文人还张牙舞爪的!”抄家者举起小象就朝地上砸,将象牙砸得粉碎。他们将画室砸得一塌胡涂,勒令惠孝同自书一幅大字“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贴于门窗,才扬长而去。



  当时,中国特有的刻瓷艺术家仅剩北京朱友麟一人。周恩来曾规定朱的作品是国宝,不得出口。可是前去抄他家的红卫兵却认为刻瓷艺术品也是“四旧”,把他的作品摔了个稀烂。不久,朱凄惨地死去,国宝不复再现。

  抄家高潮中,人民日报又发表社论《不准抹杀红卫兵的功勋》,号召红卫兵对“那些吸血鬼、寄生虫”动手,“把他们的金银财宝、杀人武器、变天帐拿出来展览……”(12)于是,全国大抄家之余,又有了个“大展览”。

  中央民族学院教授吴文藻是“大右派”,自然是抄家对象。他与妻子、女作家谢冰心夫妇的家被抄后,中央民族学院办了个“修正主义生活展览”,将从他们家抄出的物件,以及从别人家抄出的东西,一并算在他们二人的名下,对全校开放展览。他们家既无金银财宝,又无杀人武器、变天帐,只好拿皮鞋、料子衣服、进口手表,各种“封、资、修”的书籍等,凑足了一个展览厅。(13)


  ◇焚书烧画远甚于日寇



  二十世纪初,商务印书馆费时十余年在全国搜购,曾征得四十六万册珍贵书籍。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日本侵略军进犯上海闸北,日机炸毁商务印书馆,并纵火焚烧其东方图书馆,该馆珍藏的那四十六万册书籍毁于一旦。该馆董事长、名学者张元济痛心疾首,说:“工厂及其设备都可重建,唯独我数十年辛勤收集所得的几十万册书籍,今日毁于敌人炮火,无从复得,从此在地球上消失了。”“这也可算是我的罪过。如果我不将这几十万册搜购起来、集中保存在图书馆中,让它仍散存在全国各地,岂不避免了这场浩劫!”(14)

  被日寇焚毁的是无法挽回的损失。可是张元济哪里会知道,倘若那几十万册书当年不曾被他搜购起来中,仍散存在全国各地,能避过一九六六年八月那场浩劫的恐怕不会很多!“破四旧”远甚于日本人制造的那场浩劫百倍!

  北京名学者梁漱溟家被抄光烧光。文革过后,他回忆道:“他们撕字画、砸古玩,还一面撕一面唾骂是‘封建主义的玩艺儿’。最后是一声号令,把我曾祖、祖父和我父亲在清朝三代为官购置的书籍和字画,还有我自己保存的……统统堆到院里付之一炬。……红卫兵自搬自烧,还围着火堆呼口号。……当红卫兵们抱出两本大部头洋装书《辞源》和《辞海》时,我出来阻止了。我说,这是两部谁都用得着的工具书,而且是一位外地的学生借给我的,如烧了我就无法物归原主了。红卫兵不理我,还是把这两部书扔进了火海,还一边说:‘我们革命的红卫兵小将,有《新华字典》就够了。’”(15)

  南京著名的书法家林散之珍藏多年的字画,以及他自己的作品全部被毁之一炬后,被赶回到了安徽老家。

  杭州名学者马一浮是中央文史馆副馆长,他的家被搜罗一空。抄家者席卷而去之前,他恳求道:“留下一方砚台给我写写字,好不好?”谁知得到的却是一记耳光。八十四岁的马老悲愤交集,不久即死去。



  著名作家沈从文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军管会的军代表指着他工作室里的图书资料说:“我帮你消毒,烧掉,你服不服?”“没有什么不服,”沈从文回答,“要烧就烧。”于是,包括明代刊本《古今小说》在内的几书架珍贵书籍被搬到院子里,一把火全都烧成了灰。(16)

  字画裱褙专家洪秋声老人,人称古字画的“神医”,装裱过无数绝世佳作,如宋徽宗的山水、苏东坡的竹子、文征明和唐伯虎的画。几十年间,经他抢救的数百件古代字画,大多属国家一级收藏品。他费尽心血收藏的名字画,如今祗落得“四旧”二字,被付之一炬。事后,洪老先生含着眼泪对人说:“一百多斤字画,烧了好长时间啊!”(17)

  红学家俞平伯自五十年代被毛泽东批判后,便是钦定的“资产阶级反动学者”。抄家者用肮脏的麻袋抄走了俞家几世积存的藏书,一把火烧了俞氏收藏的有关《红楼梦》的研究资料。

  前国务院交通部长章伯钧是大右派。他一生喜欢藏书,曾对周恩来说:“一生别无所好,就是喜欢买书藏书。我死后,这些书就归国家。”到六六年时,他的藏书与已逾万册。附近一个中学征用他的家作红卫兵总部,他的书便成了红卫兵头头夜里烤火取暖的燃料。后来,除少数善本书被北京图书馆收去之外,他的藏书全被送到造纸厂打成了纸浆。(18)

  苏州桃花坞木刻年画社的画家凌虚,五十年代曾手绘一幅长达五十尺的《鱼乐画册》,由中国政府拿去,作为国宝赠送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加诺。他化了几十年的工夫,收集到上千张中国各地的古版画,如今被烧了个一乾二净。

  中国画院副院长陈半丁年已九十,批斗之余,作品被焚烧。陕西画家石鲁被拉到西安钟楼大街的钟楼外,当街吊起来,在人群的围观中接受批判。他的“黑画”

  被一幅幅拿出,要他供认那些山水花鸟的“反动内容”。批斗一幅即撕毁一幅或在画面上用红笔打个叉。上海画家刘海粟珍藏的书画被抄后,堆在当街焚烧。幸亏一位过路人以“工人”的名义镇住革命小将,打电话给普陀区委、上海市委,要求派人制止。在焚烧被止住前已烧了五个多小时,焚毁的字画、器皿不计其数。

  江青点名咒骂名画家齐白石后,北京红卫兵砸了齐白石的墓和“白石画屋”,又逼着齐的儿子齐良迟刨平齐白石自题的匾上的字迹。上海画院画家朱屺瞻收藏的名人字画被搜罗一空,他保存的七十余方齐白石为他刻的印章被抄得一个不剩。朱屺瞻进“牛棚”时已七十五岁,能活下来已属万幸。其他上海画院画家,如白蕉、钱瘦铁、陈小翠、吴湖帆则不如他幸运,都做了文革的屈死鬼。(19)

  一九五二年,国画大师张大千的前妻杨宛君将张在甘肃敦煌石窟现场临摹的二百六十幅唐代壁画全部献给了国家,自己仅保留十四幅张氏为她作的画。如今抄家者光顾杨宅,那十四幅画被搜走,从此全都没有了下落。

  红卫兵焚书,无远弗届。当年诸葛亮病死葬身的陕西勉县,“珍藏于人民群众中数以万计的古字、古画和玉石珍品,大部丢失或毁坏。”(20)四川蒲山县鹤山镇仅五千人,抄家销毁的古书也多达两千多本,古画二百余张。(21)广西防城县,“文物馆几千部古典书籍、文物、资料和档案全部被烧毁。”(22)

  边疆也不例外。远在天边的云南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和老挝为邻,离北京足有三千公里,可革命不落人后:“除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的著作外,其他书籍都被列为”四旧“,大量焚烧。”(23)新疆首府乌鲁木齐新华书店的存书,被搬到大街上一把火通通烧掉。黑龙江省中苏边境上的嘉荫县,中学生冲进县文化馆,将戏装、图书搬到街上,全都烧成了灰。

  烧书污染空气,送到造纸厂打成纸浆才是好办法。江浙一带人文荟萃,明清两代五百年,著名书画家大部份出在那里,留存至今的古籍特别多,“破四旧”的成果也就特别大。仅宁波地区被打成纸浆的明清版的线装古书就有八十吨!(24)


  ◇改名字比赛席卷全国

  商店字号不是“封”,就是“资”:“王府井”百货大楼,“东来顺”涮羊肉,“全聚德”烤鸭,“瑞蚨祥” 绸布,店名都属“封”。还有前门外小饭馆“都一处”,那门匾是前清乾隆皇帝微服光顾后,题制遣人送去的,当然也是“四旧”。

  卸下门匾,送进柴火堆,革命便告成功。“亨得利”眼镜店是“资”,上海迁京的“波纬服装店”也是“资”。红卫兵不知道除不穿西服的毛泽东以外的几乎所有的中共领导人都在那里裁制过西服,仅周恩来一人就做过七套。他们砸烂商店的招牌,将店名改成“红都”,抄了服装大师余元芳的家,将他押送回了浙江老家。(25)

  八月十八日毛泽东接见百万红卫兵时,有幸给毛佩戴红卫兵袖章的红卫兵代表是中共中央东北局第一书记宋任穷的女儿宋彬彬。毛听到她的名字后说道:“要武嘛!”自此宋彬彬就变成了“宋要武”。一时间,改名字比赛立即席卷全国。

  上海某工厂有个人,早先是资本家,名字叫“养民”。说资本家养活了人民,反动透顶。全厂日批夜斗他,并勒令他将名字改成了“民养”。有位中学教师名“念修”,“想念修正主义!”全校大会批斗后,学生把他押到派出所,改成了“仰东”。本意是“敬仰毛泽东”,但其实念起来是“养东”,“养活毛泽东”。幸亏无人追究,否则死路一条。

  街道名字中的四旧更是多得数不清。“仁、义、礼、智、信”是国民党的信条,所以哈尔滨市的五条街光仁、光义、光礼、光智、光信改成了光明、光辉、光芒、光耀、光华。

  中性的、不属封资修却不够革命的,也在铲除之列。北京苏州胡同小学的“革命师生”张贴《紧急通知》: “我们学校过去的校名苏州胡同小学没有革命的含义,我们坚决要求……改名为”长征小学“……”(26)四川宣汉县第一中学被改成了“天兵战校”。校长庞伟烈被天兵们打成重伤后,自戕而死。(27)

  朱元璋时代避讳不得说“猪”,这“避讳”本是不折不扣的“四旧”。如今江青却拾起“避讳”,把它变成了“四新”。她替出身“黑五类”的钢琴家殷承宗改名为殷诚忠,从“继承祖宗”改成“对党忠诚”。京剧演员钱浩粱,姓氏上粘了铜臭的“钱”字,江青乾脆把它改成了没有姓氏的浩亮。革命样板戏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有个土匪,因脸上有撮毛,人皆称他“一撮毛”。江青从那个“毛”字联想到夫家毛泽东,一声令下,“一撮毛”便改成了不伦不类的“野狼嚎”。


  ◇抄收少数民族服饰

  这“文化领域的专政”,是汉人的特权。少数民族的“文化”是否反动、是否需革命,以汉人的文化为唯一的判定标准。所以少数民族的文化整个成了革命对象。譬如云南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金银首饰、银币也被列为”四旧“没收。凡是花纹、图案、绘画没有革命内容的器皿、刺绣、服饰、家具等等,都算为”四旧“,一概捣毁。”“强迫少数民族妇女改变民族服装,交出首饰和服装上的银饰佩物,仅哈播一个乡就收交了首饰、银元八十多斤。”(28)



一失足成千古恨
如今如何回补?

[ 本帖最后由 Greenlay 于 2008-11-15 20: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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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灭伊斯兰教!”

  宗教界的“破四旧”,不是从一九六六年开始的。中共一九四九年控制政权以后,到处拆庙庵、赶僧尼。譬如,浙江建德县“一九四九年有寺五十五座,庵五十一座……建国初期,寺庵大部份被拆除或改作他用,僧尼相继还俗。”(86)辽宁台安县,“各寺庙在解放后均被征用或分给群众用,现庙宇已无存。”(87)

  五十年代有部电影《古刹钟声》,编造了一个故事,说国民党特务隐藏在一座古刹里伺机搞破坏。四川丹棱县委书记看了电影,连想到该县有个千年古刹竹林寺(五代时诗僧可朋在此住过,又称可朋祠),怀疑它会成为特务潜伏的据点,下令拆除,并强迫寺僧全体还俗。那个千年古寺由是平毁无遗。



  到文革前夕,全国的宗教场所已残存无几。

  一九六六年八月,红色风暴从天而降。台安县回民作礼拜的清真寺完全被毁,阿訇被批斗,家产被抄没。(88)宁夏回族自治区在全区范围内大拆清真寺。譬如海原县,仅三四天时间内就拆除清真寺六十七座、庙宇十七座。(89)

  可幸的是,宁夏最大的清真寺一九三六年曾被中共红军征用,红卫兵看到门前写着“陕甘宁省豫旺县回民自治政府旧址”的牌子,知道那是党的“革命圣地”,因而未在该寺搞破坏。

  历来汉、回就有民族纠纷,但从未弄到汉人强迫回民吃猪肉的程度。如今共产党不信邪,硬指回族不吃猪肉是 “四旧”。中共青海省委强行规定回民每户每年上交两头猪,命令回民农家和清真寺养猪,连清真寺的阿訇也有交购指标、不得例外。清真寺成了养猪场,回民农家盖起了猪圈。穆斯林们忍气吞声,有的不得不买来猪上交。

  九月十二日,外交部长陈毅见到一张《行动起来,消灭伊斯兰教!》的传单,觉得非同小可,立即交给了周恩来。周发现“破四旧”出了格,召集国务院宗教事务局和中共中央统战部负责人开会,要查出是哪个地方发的传单,可是传单已经传遍全国。(90)他不得不再三对红卫兵表明立场说:“北京大字报贴了很多,有的我们是不同意的,例如《为彻底消灭伊斯兰教而斗争》的大字报……”(91) 灭回运动这才告一段落。


  ◇周恩来鼓励灭喇嘛教

  早在一九五八年青海部份藏民以“为民族、保宗教”作口号发动叛乱后,中共即乱捕乱杀,“把当地寺院基本摧毁扫光”,两万多藏民冤死狱中(92),几占当时全国藏族人口的百分之一。结果导致一九五九年更大规模的叛乱。叛乱平定后,中共完全无视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在各藏区大肆拆寺院、斗喇嘛、毁菩萨、烧经书。

  到了一九六六年“破四旧”,西藏的喇嘛教文物便遭到了灭顶之灾。仅以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为例,八月间,“摧毁了建筑艺术水平较高的文昌庙、南海殿、贡巴寺等四十五座寺庙。烧毁宗教用品及经卷六十八万部(件)……”(93)

  八月下旬,班禅喇嘛西藏日喀则的家和青海的旧居被抄光。「文革后,西藏自治区拟折价五十万元赔偿他在日喀则的家被抄的损失,他未接受。」中央民族学院借用外语学院的操场召开万人大会斗争班禅。会中曾强迫他吃屎,因为据说有人曾用班禅的粪便做成药丸,给人治病。

  出于国际关系的需要,周恩来煞住了那场灭回运动。可是西藏事务属中国“内政”,中共自可以关起门来革命。周恩来对西藏学生说:“达赖叛国……班禅其实和达赖一样,但有区别,(当时)要反达赖就得利用班禅。现在农奴的逐步解放,不能不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就不干了,写出了万言书,反党。”(94)“最近你们对他进行了三次斗争,很好。”“这次文化大革命是思想大革命,就是要把喇嘛制度彻底打碎,解放喇嘛。……现在,西藏正在破四旧,打庙宇,破喇嘛制度,这都很好。”(95)

  虽然他说“庙宇是否可以不打烂,作为学校、仓库利用起来。佛像,群众要毁可以毁一些,但也要考虑保留几所大庙,否则,老年人会对我们不满意。”(96)实际上西藏众多庙宇都是在打烂毁坏后才作为学校、仓库利用的。只不过红卫兵为图省事,对大部份佛像仅斩首了事,胸部以下部份皆留下未砸。

  西藏觉拉寺有个藏王松赞干布(公元617-650)死后由文成公主亲自主持塑造的他们二人的塑像,一九五六年四月西藏自治区筹委会成立,陈毅副总理率中央代表团前往祝贺时,曾参观该寺并嘱咐寺内喇嘛好好守护。但现在松赞干布成了“大农奴主”,文成公主是唐朝皇帝的女儿,都是牛鬼蛇神。于是那对已有一千二百年历史的塑像就被砸了。


  ◇全国佛寺大清扫



  一百年前信了“天主”的洪秀全,见到孔子牌位就砸。四十年前的民国将军冯玉详归皈基督后,把开封的千年古迹相国寺和城内城外的庙庵、道观全都拆除,连中华民族的老祖宗大禹的铜像也毁了去造铜元。如今信仰了马列洋教的青年,对佛教的仇视与教徒之排斥异端毫无二致。

  相传中国第一个佛教寺院是坐落在古都洛阳城东的白马寺,建于整整一千九百年前。有白马驮梵文佛经。现存白马寺为明代重修,迄今也有近五百年的历史。 “破四旧”时它自然也是洗劫对象。寺院旁边有个白马寺生产大队,党支部书记率领农民去革命,乱砸一通,一千多年的辽代泥塑十八罗汉被毁,两千年前一位印度高僧带来的贝叶经被焚。稀世之宝玉马被砸烂。几年后,柬埔寨流亡君主诺罗敦·西哈努克指名要朝拜白马寺,周恩来赶紧下令将北京故宫里的贝叶经和京郊香山碧云寺的清代十八罗汉运到洛阳,来个冒名顶替,才解决了外交难题。(97)

  山西代县有个天台寺,建于一千六百年前的北魏太延年间,塑像、壁画甚为珍贵。虽然地处远离县城的山沟,“破四旧”者不畏艰险,前去将塑像、壁画一扫而空。(98)

  山西绛县华山脚下,始建于唐、元代重修的太阴寺的壁画,“其绘画艺术之高超可与永乐宫壁画相媲美,可惜毁于十年内乱。”(99)

  湖北新洲县始建于唐代初年的报恩寺,规模宏大,占地百亩,毁于“破四旧”。湖南宁乡县密印寺,有唐宣宗御题寺额“密印禅寺”。一九三四年重修时以“鎏金佛像砖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二块嵌诸四壁。”“破四旧”时“遭到严重破坏”。文革后,日本佛教史迹参观团欲前往访问,湖南省政府赶紧斥资维修,方为中国挽回了一点颜面。(100)

  陕西省镇巴县建于宋代的篙坪寺,经历代屡次修建,保存至今,毁于一九六六年。惟寺内的大钟重达六吨,红卫兵欲破不成,得以幸存,是迄今中国现有的最大的古钟之一。

  唐朝名僧鉴真东渡日本前,曾往浙江湖州一寺院讲经,并嘱咐该寺主持铸一尊铁观音。宋天圣三年,铁观音铸成。九百多年来,因天灾、兵祸,有一半的时间立在风雨之中。可是它不蚀、不锈、不裂,完好如新。近代化验,含有钛、锰、铬等元素,堪称不锈钢。这是中国古代科技文明一大实证,其制作远在西方不锈钢诞生之前。红卫兵欲打倒这尊铁观音,用铁锤敲、石块砸、大火烧、钢锯锯,都不成功,小将们祗好作罢。事后,几位工人将它藏进煤堆,度过这场浩劫。不幸八年后 “批孔”,一个六六年时的小学生发现铁观音的双手是另铸成后装上去的。那个愚昧的青年将双手搞下,送到废品收购站,换了几块钱。那铁观音就从此成了无臂残废。

  位于陕西乾县的唐高宗与武则天合葬的乾陵,陵园前六十一尊双手合十的石像的头颅均被敲坏。

  四川乐山背靠乌尤山面对青衣江的大佛,高近七十米,无人砸得了。大佛背后乌尤寺的五百罗汉却是泥塑的。红卫兵一一砸去,堪称雕塑精品的五百罗汉全变成了无头佛。

  新津县在成都去的红卫兵的帮助下,“将川西名胜”纯阳观“的所有塑像捣毁。全县……绝大多数庙宇的塑像、壁画被捣毁。”(101)什邡县始建于唐代的龙居寺,山口至寺前的山道,本来古柏参天,一九五一年中共为修铁路征集枕木时,已将道旁古柏悉数砍去。如今“破四旧”,目标只在寺内。“寺内神像全被捣毁,门前大狮子被掀入溪涧中,所藏经书全部收缴,殿内器具无存,寺宅为之一空。”(102)

  宋朝末年,蒙古侵略军打到四川,宋人在今合川县嘉陵江、涪江、渠江三江会合处构筑钓鱼城,作为全川防御中心。十万军民同仇敌忾,抗击侵略军,坚守了三十余年。公元一二五八年,蒙古大汗蒙哥(元宪宗)中矢死于钓鱼城下。钓鱼城遂成一历史名城。七百年来,积有不少文物。千佛岩上有两千七百多尊三寸高的佛像,“红八月” 中全部被毁。(103)山东济南市南郊玉函山佛峪有九十五尊隋代石窟佛像,除佛身尚完好外,面部全都在文革中破坏。(104)

  九月,山西大学的学生到山西五台县佛教胜地五台山去扫荡四旧,除了砸庙宇外,将大多数和尚、尼姑斗争了一通。学生走后,当地党组织下令,将二百八十九名僧、尼、喇嘛逐出山门,强制遣送回了原籍。(105)老尼姑白银珍(蒙族)

  已九十六岁,被赶出五台山后,无处落脚,不得不回到内蒙古草原,与几个亲人相依为命。她大难不死,过了二十年,竟成了内蒙古自治区第一号老寿星。

  五台山曾有一位和尚刺指咬舌,以毛笔蘸血,化了四年时间写下了一部七十五万字的《华严经》。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人曾借到东京展览过半年,并按期原物归还。而今开到五台山的红卫兵将它劫走,这部人间难得的血写的经书就从此消失,再也无人知其下落。

  八月十三日,安徽休宁县的齐云山的众多庙宇被本县学生捣毁神像两千余尊。

  九月初,由屯溪县开来数百红卫兵,将剩下的神像捣毁殆尽。(106)佛教圣地皖南九华山,僧、尼全被勒令还俗,成为当地公社佛教大队的社员。香火既绝,谋生不易,政府补助还俗僧、尼每人每月五元生活费。一些僧、尼则配对成了家。

  陕西周至县境内,有两千五百年前老子(哲学家李耳)讲经授学并留下传世之作《道德经》的楼观台。这道教圣地是中国最古老的道教宫观。两千年来,道家一直尊老子为“太上老君”。以他当年讲经的“说经台”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散布着五十多处古迹,包括唐太祖李渊为他修的、迄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的“宗圣宫”。如今楼观台等古迹被破坏,道士们则全都被迫离开。按教规,道士出家后永不得刮胡子、剃头。现在则被迫剃头、脱下道服,成了人民公社社员,有的还成了当地农家的上门女婿。

  福建省南平市郊佛教寺院明翠阁,始建于南宋。四十年代,自空和尚到东南亚各国,一边募缘,一边博览各国寺庙建筑,归来后将该阁修得独具一格。时隔仅二十年,这座名阁就被毁殆尽了。「八十年代按原设计重修。」福建德化县的千年古刹灵鹫岩寺,十六世纪重修后成福建的佛教中心,“破四旧”中被毁。「一九八八年海外华人佛教徒捐巨款修复该寺」(107)

  哈尔滨市最大的佛寺极乐寺,全部铜制、木制、泥塑佛像,还有汉白玉石狮子和古文物铁鼎,通通被毁。极乐寺塔本是哈尔滨一景,被“红卫兵捣毁塔身罗汉浮雕八尊,塔内壁画二十四幅,佛像七尊。”该市尼古拉大教堂,是世界上仅有的两座同样的俄国东正教大教堂之一,教堂建筑连同经卷、器皿,全部毁之一旦。(108)

  山东崂山道家圣地,太平宫、上清宫、下清宫、斗姆宫、华严庵、凝真观、关帝庙等,“神像、供器、经卷、文物、庙碑全被捣毁焚烧。”(109)




活得久才是王道,老卡十连霸达成。
为什么我第二篇文章的后续部分发不出来了???



引用:
原帖由 Greenlay 于 2008-11-16 10:49 发表
为什么我第二篇文章的后续部分发不出来了???
请参考本页右下方小盾。
不要以为论坛是匿名的。



活得久才是王道,老卡十连霸达成。
本帖被和谐前留名



以后再不见JUDE师兄  愿你在天堂一切都好 WE MISS U
冰火四中文版快点到手
重庆出版社速度修正完

LG身体健康 不要有过大压力
TOEFL  N/105   GRE   N/1300+
哈哈
达赖都快死了
还呻吟个鸡毛
真是浑身都是g点



桑阿法币七
这个不会被和谐的,XX很早就已经把自己和X卫兵切割开来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晕,原来本版连斑竹都没有...



要斑竹干吗?



harmonier取自harmony,为避免与人重复,遂改y为i,再加er
这个永远向前演化世界永远存在着有无数的gap,我们的使命和价值就在于填补它们的同时创造出更多的gap!
我绝不ZT别人的贴子!
我是harmonier的时候,胡哥未登大宝,有一天胡哥光荣御任,我还是harmonier

GAP,我的空间:随笔而记,随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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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作者的名字,文章基本就可以不看了。丁抒在80年代就有一本书,叫《人祸》,大跃进时饿死3000万的传说就是出自该书。



問下ls,餓死3000萬是假,你有證據證明咩?